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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竹君运起狐狸精妙光先前传授的秘密法门——暗暗掐了把大腿——顺畅无比的挤出了两滴眼泪:“亲娘没了后,爹娶了后娘,就和我舅家断了走动。
之后我爹去了,后娘改嫁,又和叔伯这头没了来往。
他们但凡真的把我当亲人,也不会看着后娘虐待我还撒手不管。”
“世上竟有如此薄凉之辈……”
那帘后的身影唏嘘道,“那你只能留在我家了,好歹有个栖身的地方。
日后你大了,或有其他想头、出路,尽管告诉上来。”
又唤道,“雪雁,把身契还她。
这回可得好生收着,莫要被人哄骗了去。”
湘妃竹帘被挑起,走出来一个面容极小的丫头,生得白净秀美,一团孩气。
她将手里的身契递到孤竹君眼前,努了努嘴,示意他赶紧接过。
吾都走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但凡希望吾能有别的出路,契主大人您就给吾好好地修仙!
孤竹君心底翻腾着,面上竭力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接过那纸身契,冲着黛玉“哐当”
跪下,将身契高高捧起过头顶:“姑娘对我恩同再造,便是亲爹娘都没有对我这么好!
我没有别的想头,只希望姑娘能收了我,以后天天服侍姑娘,给姑娘当牛做马,就是死也甘心了!”
一语出,不提雪雁的神情古怪,便是白染娘与室中其余的媳妇、婆子的面色也微变。
需知举凡大家族的闺秀小姐,身边的侍奉的大小丫鬟皆是肥差,不但每月可以领到若干月钱,一年四季还有衣裳、首饰,逢年过节、或是主人家心情不错,更是会有不少赏钱可拿。
也就是如今黛玉辞乡上京,望去跟从队伍少了些,实则在家中之时,光是她身边的一个小丫头的位子,便有五六个家生子的适龄女儿垂涎。
这个青姐儿!
不过是过路时顺手捞上来的平民小户的女儿,既无教养、又无身份,给她个粗使丫头的位子好谋生,已是莫大的慈悲了,竟然还敢图谋姑娘身边丫鬟的位子?就这么赶热灶似的急着往上爬?真是胆大心贪!
到底还是白染娘有意周全他,只在所有人的一怔间,率先回过神,抢着道:“你这丫头真是不懂规矩,姑娘身边的服侍人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
难道不是吗?孤竹君一头雾水。
身为疾风知劲节的清高之竹,难得的想要躬身屈膝给个小姑娘做丫鬟,都已经是日头打西边亮相的稀奇事。
就这般难道还被嫌弃了?
被嫌弃了?
嫌弃了!
竹生如此艰难。
白染娘见他兀自懵懂,生怕他再歪缠下去,姑娘都未必在意,只怕先惹恼了雪雁,只好道:“青姐儿初来乍到,不明白家里规矩,姑娘容我带她下去好生教着。”
等等,怎么这就要带下去了?吾还没当成贴身丫鬟呢!
孤竹君心头一慌,还待再挤出两行眼泪争取一下,却忽听帘后响起了一下笑声。
那笑声尚且幼小稚嫩,可轻若微云,淼似烟波,自有令尘念涤荡、心火顿消之风致。
雪雁的脸上方浮起怒色,就转为了愕然与欣喜。
自家中太太贾夫人登遐以来,姑娘哪一日不是以泪洗面、嗟叹呜咽?这还是她头一回笑呢!
难得所有人挖空心思为她排遣忧烦,倒让这么个野地里捞回来的丫头当了回开心果?
“如此,便劳染娘你多多费心了。”
帘后人敛起笑音,细声道,“青姐,你若果真想要在我身边服侍,也不是不可。
我此行至京中,约莫还有一月的路程。
假若你能在这一月之内从染娘那边出师,我便带上你。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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