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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已经下了狠心,尽管是已经经过了濮阳、离狐这两遭的掠城,可至少那两次掠城的时候,没有像同今日,居然在县民四下被掠的惨声中聚坐饮酒!
他忍之再三,实在是忍不住了,按住案几,霍然起身。
徐世绩举目视之,笑道:“怎么?二郎,你也要给周贤兄端两杯酒么?”
却罗孝德等几个,正在和周文举喝酒。
李善道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不能说出,如鲠在喉,恰好瞥见高丑奴匆匆地从院中过来,遂乃勉强说道:“大郎,我适才吩咐丑奴了件事,他过来向我回报了,我去问问他。”
“好,你去罢。”
李善道转过身出堂,没在廊上等高丑奴,自下到院中,与高丑奴碰到,扯住了他,往外就走。
“郎君,作甚去?”
李善道说道:“你与高沐阳说了么?”
“说了,按郎君交代,已令他藏在部曲中,最好不要露面,别被周文举的人瞧见。”
李善道说道:“敬嗣和王须达等呢?”
“进城前,大郎不是和周文举约好了?将南城让给他的部曲快活。
东城、北城,现分是罗头领、聂头领的人在抢,咱的人都在西城。”
李善道说道:“你跟我去西城。”
“诶,郎君,不陪大郎喝酒了?”
再能理解最起码短期内,为收揽士心、扩大实力,抢掠是必不可少的事,却值此数千喽啰大掠城中之此际,李善道亦是难以做到像徐世绩、周文举等这般,安之若素地在堂上饮酒。
因他说道:“吵吵成这个样子,咋能喝得下酒?老子要去西城看看,检查下敬嗣、王须达他们有没有老实遵守老子给他们定下的讨进奉时的约法三章。”
数人与他和高丑奴擦肩而过。
李善道略止脚步,扭脸瞅了一瞅,这几人的打扮不似是本部的部曲,但又有点面熟,好像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片刻,一时想不起。
也就罢了。
带着高丑奴,他接着往县寺外走。
然才刚走到县寺门口,一人从后头追了上来,边追边叫道:“二郎,哪里去?”
李善道停下来,顾看之,追来的是徐世绩的一个亲信,正待答话,这人不等他答话,底下的话已经道出:“二郎,赶紧回去,大郎要议军事。”
“议军事?”
李善道愕然说道。
“刚进堂的那几人,二郎你没瞧见么?胙城刘大郎派他们来,报与大郎了一桩重要的军情。”
李善道总算想了起来,刚才那几人,是胙城刘玄意的门下人,在刘玄意庄中,他曾见过。
胙城那边,会是什么重要军情?
难不成,是费青奴?
李善道不敢耽误,忙返回头来,赶回堂中。
酒宴已停。
徐世绩见他回来,未问他刚干什么去了,三言两语,将刘玄意门下人禀报的军情与他说了一遍,正是有关费青奴部的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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