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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行严脑子里正飞快地转动着个人恩怨、家族情仇、民族矛盾,突然被甘小栗轻轻捏着脚套进鞋子里,感觉得到对方指间的温度。
正如有人喜欢“摸头杀”
,那么简行严大概就是喜欢“捏脚杀”
吧。
“你还好吧?”
“手,估计是断了。”
简行严终于说出话来,他侧着脸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甘小栗就蹲在他旁边,两张脸的距离大约四十公分。
简行严望着那张湿漉漉的脸,那双抬起又迅速垂下去的眼睛,那眼睛上呼扇呼扇的睫毛,把个人恩怨、家族情仇、民族矛盾统统搁置不谈,一心扑在甘小栗的睫毛上,这一刻只想作睫毛上暖绒绒的微小尘埃。
甘小栗却是因为自己在韦丹面前把简行严和家俊唯一一点纠葛挑了出来,故在简行严面前拼命弥补,他哪里知道简行严有一颗随时能发现美的眼睛和充满爱的心。
“麻烦你帮我翻过来,我想坐一会。”
简行严感到血都涌到脑袋里,让本来就嗡嗡作响的脑袋胀痛难耐。
甘小栗照办,一手托着简行严骨折的胳膊,一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转过来、直起身,这番动作让两张脸的距离更近了。
“要不要我帮你把这只胳膊固定住?”
“怎么固定?”
“你这个都不知道吗?这不是骨折的基本常识吗?”
甘小栗说着便三两下脱下短褂撕开,又简单搓成一长条,两头系起来在简行严脖子和肩膀上绕成一个圈,再把他的左手撘进去。
“喏,这样吊起来不就固定住了吗,你别故意去动就行。”
“你很熟练嘛。”
简行严夸到,见脱去褂子的甘小栗穿着一个马甲,一个窟窿套一个窟窿破烂不堪,又看到衣服下面他的身上没几两肉,不禁更加的爱怜。
“贫穷教会我生活。
我们这种人投胎的时候可没有少爷您这样的好眼力,万里挑一的选了个好人家投胎,所以生下来须得学会活下去。”
“生下来,活下去吗……”
简行严呲呲牙,他二十年的人生里可不需要这么严重的主题。
上午发生的命案和简行严被抓的事很快传到了简旌的耳朵里,虽然有“本头公出游”
那次的铺垫,简旌这一次还是十分的震怒。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儿子那样的草包断然是不敢开枪杀人的,他气的是英国人竟然故伎重演,又将儿子抓去了一次。
“什么,阿严他——他又被抓起来了”
——”
简夫人捂住胸口,两眼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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